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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哪些生物,会聪慧如人?

来源:利维坦
发布时间:202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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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按:


在对题设进行讨论之前,的确应该先讨论另一个问题,即关于智力的定义。

当智力的讨论对象是我们人类的时候,它指的是:认识、理解客观事物并运用知识、经验等解决问题的能力,包括记忆、观察、想象、思考、判断等。毫无疑问,在这样的定义下,我们人类似乎的确是目前已知拥有最高智力的物种。

但这只是对于人类的智力定义,如果我们要考虑动物对象的语境,“智力”的定义也许改成以下表述更为恰当:通过改变自身、改变环境或找到一个新的环境去有效地适应环境的能力。

定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讨论的结果也会大相径庭。

在神话传说、儿童读物和被过分吹捧的电视节目中,常有像人类一样思考、说话的动物,人们一直深深沉迷于此。纳税、做三明治、盯着镜子中面色蜡黄的自己、思考“我是谁”、“我为何在此”等日常生活中最平凡的小事,不知怎么的,一旦发生在松鼠身上,就会变得异常有趣。

是否有一天,这种无休无止的快乐之源不再只出现于消遣读物或节目中?是否有一天,当你到距离最近的公园散步时,会听见两只动物在抱怨天气?如果真有这天,哪种动物的智力会先与人类相当?

苏珊娜·埃尔库拉诺·乌泽尔(Suzana Herculano-Houzel)

范德堡大学的副教授,主攻心理学,著有《最强大脑:为什么人类比其他物种更聪明》(The Human Advantage: A New Understanding of How Our Brain Became Remarkable)。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毫无意义。首先,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智力。至少在直接解决问题、视觉记忆及层级规划等方面,很多动物具备和人类一样的能力。至于哪种动物的皮层神经元数量与人类最接近?(因而从生物学角度而言,能力与人类最接近?)答案应该是大猩猩和猩猩。

但请注意,它们的寿命比人类短得多,文化发展也极为有限;其社会不像人类社会那样井然有序、复杂长久。所以二者没有可比性。

黑猩猩小步在做记忆测试游戏:数字1到9在触摸屏上随机出现,参与者(人类和黑猩猩)必须快速记住其依次的顺序(只要按下数字1,其他数字就会被遮挡住)。测试中,小步90%的情况下都能记住数字顺序。© ZM

是否有动物可以学会人类做的事?答案是肯定的。日本黑猩猩小步(Ayumu)会玩电子游戏。她在比赛中打败了大学生——后来为了公平起见,有人决定让研究生先练习一番,结果小步和他们打成了平手。

朱利安·基南(Julian Keenan)
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生物学教授、认知神经成像实验室主任,研究大脑与自我意识已有20余年。

为何认知神经科学家大多认为黑猩猩和倭黑猩猩最可能先获得与人类相当的智力?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会制造和使用工具、社会等级更高是令它们脱颖而出的原因,但事实上,黑猩猩(以及猩猩)拥有自我意识才是关键所在。这并不是在说计数和交流等能力不重要,相反,它们很重要。然而,是反思能力将它们与其他许多认知能力较高的动物区分开来。

尽管计算机已非常智能,但它们仍有不足之处。在计算机或其他动物达到某一智力水平前,世上并无与人类相匹敌之物。自我意识是一种反观自身思想的能力,对自己已知的事物心中有数。这能让你从第三方的角度(譬如第三视角)观察自己。只要略加想象,你就能从第三视角看到不同的未来(例如,假如我上了大学,又会是什么样子?)乃至过去(例如,我就说我肯定会得到这份工作)。

正在进行镜子测试的亚洲象。© Animal Cognition

它构建了一种新的存在方式,我们得以自我评价并适应这个世界。此外,人类和黑猩猩都会用自我意识代入他人的想法……这种被称为“心智理论”的能力会催生许多智能行为。自我意识和心智理论的加持可以使工具制造水平更上一层楼。

猿是否可达到人类的智力水平还不好说。它们能够沟通、欺骗、抽象思考、谋杀、组建“政府”、模拟问题,因而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未来几代面临的压力程度。

托德·K·沙克尔福德(Todd K. Shackelford)
奥克兰大学著名教授、心理学教授、进化心理学实验室副主任。

许多动物已比人类聪明得多。和狗相比,人类在嗅觉方面就是白痴。十三条纹地松鼠不需要昂贵的DNA指纹图谱分析就能轻易分辨出是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还是同胞兄弟姐妹。

或许在某个领域,人类有独特而复杂的能力。在监狱、屠宰场、教堂、学校和家中,人类对他人和动物的残忍程度难以想象。没有别的动物可以如此有效、无情又狂热地故意制造痛苦与折磨。智力不及人类的雄性黑猩猩可能会出于恶意持续攻击敌对群体的落单雄性。但只有人类才是残忍之主,其复杂水平和发展程度是其他所有物种难以逾越的。

史蒂芬·M·普拉特克(Steven M. Platek)
佐治亚格威内特学院的心理学教授,研究重点是配偶选择、亲子冲突等方面的行为与神经关联。

虽然许多科幻电影讲述了非人生物已发展出人类智能的故事,譬如《人猿星球》(Planet of the Apes)、《终结者》(The Terminator)等,但从进化生物学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意义甚微。

人类和地球上其他所有生物一样,数百万年来都承受着进化压力。动物会进化出特定的适应能力,以更好地生存繁衍(根本上是繁衍)。所有的进化都是性选择,如果没有能促进繁衍的特性,进化就无法推进。

举个例子,我最喜欢的地球生物之一——放屁虫(the bombardier beetle),不仅占据了每块大陆,还进化出了这样的能力:落入捕食者之手时(譬如被捕食者吞入口中),它们会把某种特殊的化学物质与粪便混合,然后用排泄器爆出一个高温屁。从本质上说,它们会自爆屁股!

在该过程中,放屁虫耗费了许多代谢能。倘若没有这种能力,它们就会命丧捕食者之腹。鉴于所有进化都是为了繁衍,我们必须记住这点:死掉的生物很难繁殖。假若我们问“哪些物种最有可能进化出放屁虫那样会爆炸的肛门”,答案又会怎样呢?

做个有趣的类比:当你天天早上吃完难吃的辣口食物后,你会思考自己该如何适应它们。但很少有生物能突然改变进化进程,获得这种适应能力。同样地,智慧正是人类拥有的“会爆炸的屁股”!

人脑及与之相关的智商、语言、个性及执行功能,都是人类祖先在进化史中所面临的进化压力的产物。对人类祖先而言,这些压力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没有其他生物拥有类似的智力水平和/或语言等。每种生物都以其独特的方式适应着当前的环境;它们的适应方式不是最优的,但却是独特的。

达尔文曾在《物种起源》“生命之树”这一思想中论及过此点。也就是说,任何生物,即便是黑猩猩、猩猩、乌鸦、大象、海豚等所谓的“高级”生物,最终也没办法进化出智人独有的特性。


好吧,上文那些话让我听起来像是个无法跳出思维定势、蹩脚乏味的学者。虽然我没法确定哪种生物会进化出与人类智慧相当的智力,但我可以做出这样的假设:就算某种生物进化出了类人智能,也多半是在人类的驯养下才得以实现。

举个例子,某些黑猩猩就在被驯化的过程中学会了手语。人们发现它们还会教后代手语。被完全驯化或半驯化且生来拥有文化的生物也有类似的表现,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类人猿,特别是黑猩猩和猩猩;海豚、虎鲸等鲸目动物;大象;可能还有常见的家养狗。

罗宾·邓巴(Robin Dunbar)
牛津大学进化心理学教授,著有《人类的演化》(Human Evolution)等多部书籍。

如果其他动物所处的环境异于促使人类祖先进化出更大大脑的环境,它们就不会进化出类人智能。这些环境是社会群体进化并应对新环境的关键(更广的栖息地且存在许多捕食者)。最有可能进化出类人智能的是猿、海豚,或大象,因为它们的脑化指数仅次于人类。但猿和大象在达到该程度前就有灭绝的危险。所以还是海豚的可能性最高。


卡特琳娜·约翰逊(Katerina Johnson)
牛津大学精神病学助理研究员,主攻微生物群、大脑与行为之间的联系。

究其核心,我们可以将智力视作生物适应环境的能力。我想说的是,从某种角度来看,细菌在很多情况下与人类一样“智能”。虽然细菌根本不是动物,但它们的许多行为与人类社会和其他动物社会有可识别的相似之处。

细菌能通过一系列不同的化学物质相互交流,并且还有许多对社会功能至关重要的基因。群体感应是其特殊的交流方式之一,一个菌落中的细菌可以借此做出群体决策、协调微生物合作。它们可以利用群体感应确定细菌密度,进而采取适当的行动——譬如当群体过大时,就会避免过度生长。致病菌会利用这种特殊的交流方式确定群体何时足以壮大到攻击宿主的程度。

细菌可以形成群落,这种群落叫做生物膜,由成千上万个细菌细胞组成。生物膜的结构可以很精细,其中细菌分工不同,各自分化成了具有特殊功能的亚种群,以稳定菌落。譬如,生物膜边缘的细菌会分裂生长、壮大菌群,中间的细菌可能会专门形成孢子,底层的细菌通常负责把生物膜固定在表面。

细菌是适应环境的能手,几乎占领了地球的每一角落。譬如,当它们暴露于不利条件时,就会加快突变率,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很快适应新环境。尽管人类已安身于世界许多地方,且善于创新,却仍难以在某些地方生存。细菌还可以交换基因(即便是不同的物种之间),以便迅速获得新的有益特性,如抗生素耐药性。

显然,细菌不像人类那样拥有意识和智力,但在集体解决问题、适应环境方面,不说比人类更高效,但也算打个平手。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肯定还有比细菌更聪明的生物有待发现。
知识点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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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种生物都以其独特的方式适应着当前的环境;它们的适应方式不是最优的,但却是独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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